他环在我身前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谢谢你!」
我自从云霄飞车上摔下来後,来到这世界也有十多年了,从陌生到熟悉,我的生活已在这里重新落了根,对於前世的记忆随着时间流逝也渐渐模糊,彷佛那是一个和我不再相g的世界。
然而记不得却并不代表不怀念,有时脑袋空下来了,仍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上辈子的种种回忆,就连最讨厌的考试也因为再也无法经历而变得可Ai。
可除了陈曦,在这里的人们都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我想和他们一起回忆我在二十一世纪的短暂十六年人生,有时却也因为背景相差太多,不知该从何解释起而倍感无力,因此多半时候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回想怀念,只在聊天时偶尔和禹湮提过几次,没想到他却都记得,还这样地重视。
「阿漪。」他忽然低低喊了一声。
「嗯?」我回过头看他,这样的姿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我却感觉得到他的神情凝重。
「其实我一直很害怕。」
我怔了怔,因为身为他枕边人这麽多年,我竟从来没察觉到他在害怕。
「怕什麽?」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环紧了我的腰,可声音却和他的力量相反,有种空茫无措的飘忽。「我知道你来自别的地方,也知道你口中的那个世界是多麽地美好,所以我一直很害怕你总有一天还是想离开我们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去。我不晓得该如何是好,只能尽量制造能让你留在这里的理由,就像这间木屋。但我也清楚,这些东西毕竟都是仿冒的,根本无法取代那真实世界里的一切,可我也只能这麽做……我是不是一直在做无谓之举?」
我静默了片刻,然後抓住他的手缓缓松开,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过身来面对他。
他脸上有还来不及收起的脆弱,一对上我的视线立刻仓皇地移开目光,不敢让我察觉他眼中的无措。
我抬手捧起他的下巴,扭过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直视我,看着他那宛如覆了露水的玫瑰sE眼睛,然後……踮起脚尖用额头狠狠敲上他的额头。
「你是白痴吗?」这是我给他的答覆。
他怔忡地望着我,额头上肿了一小块,表情茫然、眼神呆滞,看起来……还真有点像白痴。
我r0u了r0u自己额头上的肿包,瞪着他没好气地说:「你以为穿越是坐船吗?随时随地想走就走……再说了,我儿子nV儿都在这里,你还想我去哪里?还是你早就盘算好了等我一走就要给他们找个後娘?」
「怎麽可能!」他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这还差不多!
我的脸sE和缓下来,伸手替他轻r0u着额头上的红肿处,一边缓缓说道:「就算我真有办法回到现代,现在的我也不会回去了,因为你还在这里!你说过要负责我的一生一世,所以你在哪儿,我就会在哪儿,不然你要怎麽实现你的诺言?」
他的嘴角g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如玫瑰花瓣落进池子里,优雅唯美地随着水波DaNYAn开来。「弯弯绕绕说这麽多,不就是离不开我吗?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哼,你从来不说好听话,凭什麽我就要说给你听?」我示威地扬了扬下巴,正准备好好宣导「说甜言蜜语,丈夫有责」这观念时,忽地被他轻轻揽进怀里。
「生辰快乐。」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清酒一般纯冽,b平日里更让人迷醉。「谢谢你,来到这世上。」
我说想在樱花树下野餐,禹湮说屋子才刚建好还没有备粮;我说那你就回家一趟把食物弄上来,禹湮说还要再跑一趟很麻烦;我说你盖一个屋子都不嫌麻烦、只不过下个山拿点吃的上来也嫌烦这是什麽道理,禹湮说……他没有说话,m0m0鼻子便认命地下山去了。
我从屋里找出一块大小合适的桌巾,边哼着小曲边俐落地摊平舖在树底下。已经算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坐在树下野餐过了,兰蕙心这个大魔王上午就去了前天才刚跟她「恩断义绝」昨天又重新好上的小姊妹朱儿家玩耍,我们夫妻俩正好可以偷个闲,享受一下难得的两人时光。
正所谓「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当我看到禹湮拿来的食物,脸立刻就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