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明明是凯旋归来,还立下了歼灭敌军大王这样的辉煌战功,可所有兵士的脸上却未见太多喜sE,只有久战後的疲惫,与一抹隐隐的哀戚。
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理应接受百姓喝采的那位将帅,并不是出征那时我见到的不败战神,而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不知道禹湮发生什麽事情的百姓们这时候才开始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而我,在见到那领头将帅身後的东西後,一直悬着的心彷佛突然被人用一把利刃割断吊绳,瞬间失重往下坠落,直落到看不见尽头的深渊之中。
在那似乎是叫「纪浔」的将领後面,一口黑檀木灵柩被八名军兵稳稳地抬着,上面覆盖着肃穆的白布花球,由他们对这副棺木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棺材里躺的绝对是极其重要的人。
纪浔直到驾马到了内城门前三十步处,才翻身下马,单膝跪下对着城墙上亲自出来迎接的nV皇抱拳行礼,朗声说道:「臣纪浔,率我军幸存两万军士……以及禹大将军灵柩,幸不辱皇命,将莫尔葛蛮族击退,战胜归来!」
纳兰容若在城楼上沉默地伫立了许久,身後g0ngnV为替她挡雨举起的大伞在她身上投S出一道Y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清冷威严的嗓音才缓缓响起:「大家都辛苦了。」
百姓们这才明白最敬Ai的金乌将军已然殉国的事实,低低的cH0U泣声此起彼落地在雨中响起,可我的耳朵里却彷佛被人装了两片隔音板,装不进那雨水落地的淅沥声响,也装不进人们哀悼禹湮的哭泣声,世界好似被我隔绝在外,眼前所有景象都成了黑白默片,眼中只有那一口挂着白花球的灵柩。
我机械地挪动的脚步,也不知道究竟撞到了多少人,一语不发地直直朝那棺木的方向走去。
就在我即将要脱离人群走到街道中央时,忽地感觉手臂上一阵刺痛,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人用力地向後一拉。
「你先别冲动!」
我回过头,对上了墨琰的眼睛,那双一向神采飞扬的狐狸眼此刻通红得吓人,带着从未见过的悲恸及压抑。
「在我亲眼确认他的屍T之前,我还是不会相信他Si了。」我看着他,毫无音调起伏地说着。
「你等等,我一定会让你见到他!」
禹湮的灵柩最後被送回了丞相府,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禹湮那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禹老丞相,原本不管再怎麽说他也算是我的未来公公,还有些好奇他会是怎麽样的人,没想到,我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终於见到了他。
我和禹湮互订终生,也就是我们两个和出征那日在场听见的军士们知情而已,名义上来说,我对於禹湮根本什麽都不是,本是没有资格进到灵堂看他的灵柩,但墨琰却领着我在众人面前,铿锵有力地告诉所有人:这个nV人是阿湮生前最在乎的人。
在禹老丞相的准可下,我终於有了留下来一见禹湮遗容的资格。灵堂里的下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禹老丞相、禹缨、墨琰,还有我。
墨琰身上仍还是早先那件玄sE袍子,并未换上丧服。他缓缓走到置放在灵堂中央的棺木前,抬手抚了抚打磨得光滑乌亮的黑檀木棺盖。
「阿湮,我多希望里面躺的人不是你。」他哑声说完,慢慢地移开了棺盖。
当他看见棺木里的景象时,脸上闪过一瞬迟疑。我看他面sE古怪,纵然对近在眼前的真相本能地抗拒,还是紧揪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到他身旁,深深x1了口气後,垂首往棺木内部看去。
里面并没有传令兵说的、那已然被大火焚得面目全非的遗骸,只静静躺了副铠甲跟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