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殿内，便闻到了比后所用的安息香更加香甜的气味，顿觉骨酥；绕过屏风便瞧见斜倚在薄纱笼罩的龙床上的，看不清龙颜的皇帝，更心中悸动，她忙盈盈跪倒，“臣妾参见皇上。”

那托着锦盒的侍女是皇后的近侍婢，很清楚她这些年在中的境遇，闻言面迟疑，片刻后轻声：“可是娘娘……皇上不是说，若非传召，娘娘不必前去么……如今天已晚，皇上想必也已经歇下了，您现在过去，恐惹龙颜不悦……”

。这觉，跟他已逝七年的母妃很像——她注视着你，却又像是在透过你注视着别的地方；目光中笑意，笑意却很空——就像一活着的躯壳似的，只是活着，却无活人该有的活力。

“她从未这么晚求见过，想来当真有要事，还是见见吧。”先将要领命而去的赵平安叫住，伊承钧低看住伊凤之，柔声：“她是皇后，冒着夜而来，连你的面都见不上就这么回去了，岂非有失颜面？就算你不在意她的颜面，也要顾及静国公府的颜面啊。再怎么说，予期还是你钦给澈儿的太傅。”

“不是的，皇上。”很清楚若再不开，皇帝的下一句话便要让她退寝殿，晚有些急了，忙起朝着龙床走去，直到受到一抹凌厉的目光从幔帐后来，才不得不停下来，跪倒在地，“臣妾确有要事想同皇上商议，还请皇上听臣妾细细说来。”

“那便说吧，坐下说。”

“臣妾愚见，想着皇上素来与平东王爷亲厚，待世也极为优容，想来对他有另一番打算，断不会随意给他指一门婚事。前几日，予期来探望臣妾，说起城南御苑中的荷开得正好。不如，以臣妾的名义举办赏荷宴，邀请各世家的适龄女参加，届时让世自己挑选，再由皇上指婚，岂不是一桩事？”

那样艳丽的笑靥，看得伊承钧满心疼，伸手在妩媚的凤下连而过，温柔笑：“好，我不走，就去看看给你熬的燕窝粥好了没有。好了端来给你喝，喝完了早些睡，嗯？”

目送兄弟俩离去，皇后缓缓垂下来，望着那盒明珠看了一阵，突然：“来人，替本梳妆，本要去见皇上。”

似乎经侍女提醒方才想到这一茬，皇后怔了一怔，底渐渐浮上一抹雾气。不过，她仍持：“替本梳妆，本有要事同皇上商议。”

听到明珠是皇帝送来的，皇后中似乎多了一光亮，连面上的笑容也鲜活了几分，柔声应：“皇上有心了，臣妾拜谢，也多谢世还想着本，快坐下吧。澈儿，你也坐啊。”说罢，她将捧着锦盒的侍女唤到前，亲自打开锦盒，一颗颗明珠细看过来，半晌幽幽：“皇上赏赐本，还是过年时的节礼……本原以为，要再等到皇上赏赐，怕是中秋的时候了……”

“那是平东王世带回来的，朕瞧着成不错，很适合皇后使用，自然是要赐给你的。不过……”心里还惦记着伊承钧，伊凤之不愿跟他的皇后过多寒暄，懒懒应了一声后，突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这便是皇后所说的要事？”

想想似乎也有理，伊凤之柔媚一笑，拉住正要起下榻的侣，声：“要我见她也行，但你不许走。”

不得已重新退回原位，晚稍微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轻言细语：“臣妾方才见了平东王世，忽然想起他今年已十九了，也该到了娶世妃的年纪了。原本，世的亲事也不该由臣妾来说的，可臣妾想着，我凤鸣王朝历来提倡男早娶，方好立业；而世前些年在军中，已错过了娶妻的最好年纪，所以想来问问皇上，世如今回来了，皇上是否应该考虑为世指婚了？”

当然，伊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给他如此相似的觉——

她们的夫君是亲兄弟，里心里都只容得下对方的亲兄弟，虽然都给了她们贵的名份、优渥的生活，却也只给了她们这些。如若真计较起来，这位皇后的境遇比他母妃还要凄惨一些，毕竟母妃好歹生下了他和弟弟，而皇后却至今膝下无有所，甚至有可能，皇帝连碰都不曾碰过他……

思及此，伊衍倒有些可怜这个端坐在正位上的丽女人，行完礼后奉上那盒明珠，面带温和的浅笑：“臣从东境带回了一些上好的明珠献给皇上，皇上看后，说明珠的华光正好与皇后相，只取了几颗当作接纳臣的心意，其余的，让臣送来给皇后。”

这般闱之事，伊衍自然不好搭话，坐着等皇后赏完那些明珠后，又陪着她说了几句闲话，便假称弟弟明日还要早起，带着她赐下的礼起告退了。

“皇后平吧。”虽说娶晚后便把她放在后不再多加过问，但伊凤之并不苛待她，随即指了指距离龙床几步开外的座椅，“坐下说吧。”

伊凤之的确已经歇下了，此刻正依偎在伊承钧怀里，跟他说着缠绵的情话。闻听赵平安隔着寝殿门禀报说皇后有要事求见，他微一蹙眉，“这么晚了还有何要事？去跟她说，朕今日疲乏，有事明日再说。”

是否真是一桩事，伊凤之清楚得很。但皇后既然主动站来要包揽此事，而他也想看看朝野上下对伊衍婚事的反应以及是否为家授意，遂淡淡笑：“既然皇后对平东王世的婚事如此上心，那便辛苦你持这场赏荷宴吧。正好，朕也好久不曾去过御苑了，到时候也便去凑个闹。”

明白这是皇帝不许她近的暗示，晚底飞闪过一抹凄婉，温顺走过去坐下，复又起施了一礼，柔柔：“臣妾是来谢的，谢皇上赐了臣妾那么珍贵的东境明珠。”

这话倒是提醒了伊凤之，不过他很清楚他那大侄生不服束，又一心都在弟弟上，恐怕暂时不会同意娶妻。微一沉，他抬看了看坐在远的晚，轻笑一声，“皇后说得也有理，那以你之见呢？”

在寝殿外站了好一阵，终于等到赵平安来替皇帝宣她内，晚欣喜之余又莫名到张，下意识轻抚鬓角，整理特意挑选的妩媚装，方怀着忐忑的心情踏寝殿。

皇帝此言一，顿时令皇后喜望外——她原本只是想借提起此事让皇帝允她寝，寻求一个陪伴圣驾的机会，却不想皇帝主动说要亲临赏荷宴。而一想到届时湖上十里风荷，画舫摇曳在碧波之间，届时龙心大悦，说不定会念在她持有功的份上幸她了，不禁情思缱绻，不自觉又起往前几步，望着薄纱幔帐后那张隐约可见的绝世容颜，柔声：“夜已，皇上也该安歇了，就让臣

得了侣的允诺，伊凤之这才松了手，看他下了榻，将薄纱幔帐放下，又仔细检查可能存在的隙，屏不住笑：“得了，我又不会让她近，她瞧不见我的。”话音微顿，低柔的笑声中掺一抹媚意，他又：“我的，唯有你一人能瞧啊，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