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显得他神情懵懂。方承宸的双手于是缓慢地捋过他的颈发，身体从一侧放下，很小心地把许明哲拢在了怀里。凸起的骨点逐渐变得熟悉，随着主人的呼吸静静地颤动，方承宸掌心摩挲着他的头发，用外侧的那只手去扯被子，直盖到颈侧，然后重新抚上男孩的背脊。

没有一点色情意味的抚摸，像一根草绳一样系在他们之间，滚烫的额头和脸颊随着拥抱贴在他的锁骨上，睫毛带着粘连的湿意。

“今天和之前发生过的，我都向你道歉。”

方承宸抵着他肩膀说。在他怎么也无法聚焦的视线里，模糊的轮廓和洁白的侧脸一点点浮出来，那种谦恭的，专注的神情，柔软到了他难以理解的地步。他不知道他的老师习不习惯说这种话，似乎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样的语言都太陌生了。但是他的语气又那样平坦，毫不飘忽地落在他耳畔，杜绝一切幻觉的可能性。

“一直都没有说出来，真的很对不起。…”

“…我永远也没办法体会你的处境的，自顾自地觉得不想伤害你，又自顾自地用坦诚来掩盖，这，非常很不公平。”

“真的，很抱歉，许明哲。”

“…让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许明哲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沿着脖颈往上，磕到他的嘴唇，方承宸在黑暗中一瞬间揽紧了男孩的腰，他尝到了他撕裂的呼吸和淡淡的咸味。一个无辜的亲吻，几乎只是贴着，就这样挨了一会，然后许明哲咬了他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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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舌头和牙齿的间隙，光洁的面和凹陷，微凉的上颚和一点点泛滥开来的唾液。虽然已经有过许多次，但简直像这才是他们两个的初吻一样。舌头单纯地缠在一起，吮吸和缓不过的气，被咬破唇肉而逐渐弥漫的铁锈味，再随着无法压抑的喘息而分开。他抬眼正对上许明哲睁开的双目，看一眼就会觉得窒息的，血丝遍布眼圈酡红，逐渐干涸的泊与虹膜交错，近乎绝望的漂亮，碎光闪烁让人不知道后面是什么，但这次方承宸看清楚了。

男孩率先闭上了眼，感觉很难以忍受似的，皱着眉。他先是用力喘了两口，随后低头埋到方承宸颈侧，因为接吻而紊乱了的呼吸愈演愈烈，最终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

领子变得更湿了。方承宸恢复了令人心安的沉默，只维系着安抚性的触摸，在靠近他胸腔的地方传来断续的哭声，而停顿喘息只跟随呼吸道的堵塞和顺畅，所以更多的是咳嗽和抽气的声音。他寻找形容词，最终认为是生涩。不那么像野兽，也不那么像小孩，曾经在设想里短暂地停留过的画面，演变成凝固一样的现实，他想象还是一个孩子的许明哲什么时候开始要学会收敛声音，怎样地扭曲自己的面部肌肉，但又停止了想象。直觉像梦魇一样指引着他，而他也像对梦魇一样逃避着它。

他很紧地去抱许明哲，想象自己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想松一口气，克服自己的思想，方法就是用力抱紧他，四肢生出莫名的渴望，显得他还要更无助一些，在无限拉长的时间里许明哲一点点地降低声音，最后只剩略带颤抖的呼吸。

“…老师。”

良久，他听到许明哲轻轻叫他。哑的嗓子，嗫嚅一样的口气，仿佛刮在皮肤上。

“我在。”

“还要吗？”

方承宸思索几许，垂眸道：“…你说的全部吗？…你？”

“对。”轻得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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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会，问：

“那很重要，为什么交给我呢？”

许明哲慢慢地从他颈边抬起来，有些摇晃的，一点点抬眼，仍旧湿漉的目光让人移不开视线，他和方承宸对视，有了笑容。

“因为我不想要…”他微笑着说，但讲完后，笑容立刻消失了。

方承宸低头，手绕过肩胛去摸许明哲的脖子，男孩顺从地歪头贴上了，机械地舔咬着自己的下唇。

“我明白了。”

许明哲盯着他的领口，睫毛盖住了眼珠，显然在等待后文，他大概很久没有这么乖地等着什么人宣布什么，显得格外蔫。

“你想交给我的话，我就收下。”方承宸摸到他搏动的颈动脉，顿了下，“等你想要了就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