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
浴室门开了。陈淮嘉走出来,穿着简单的棉质T恤和长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热气让他脸颊微红,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
“吹风机在抽屉里。”尚衡隶头也不抬。
“嗯。”
但他没去拿吹风机,而是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她批改过的论文翻看。
洗发水的味道飘过来,是雪松香,清冽干净,是她上次随口说“这个味道还行”的那款。
他什么时候买的?
尚衡隶动作停了。
她侧过头看他: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滴在锁骨上,再没入T恤领口。他的侧脸在台灯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你头发在滴水。”她说。
“等会儿就干了。”
“…我是说别把我电子产品给打湿了…算了……会感冒。”
“不会。”
尚衡隶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向浴室。
1
回来时手里拿着吹风机和一把梳子。
“坐地上。”她插上电源,“我帮你吹。”
陈淮嘉愣了一下,但很快照做。他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对她。尚衡隶跪坐在沙发上,打开吹风机。
热风呼啸而出。
她用手指梳开他的长发,比她想象中柔软,像黑色的丝绸。
水汽在热风中蒸腾,雪松香愈发浓郁,一阵阵地飘上来,萦绕在鼻尖。
她忍不住低下头,把脸凑近发丝,深深吸了口气。
“有点香……”她喃喃,声音被吹风机盖过一半。
但陈淮嘉显然听到了。他的背脊瞬间绷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尚衡隶笑了。
1
她关掉吹风机,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开始编发。她动作很慢,很仔细,先分出一缕,再分出第二缕,交叉,叠加。不是复杂的款式,就是个侧边的麻花辫。
编到一半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跳下沙发跑到卧室,回来时手里捧着个盒子。
“这是什么?”陈淮嘉问。
“你猜。”尚衡隶打开盒子,里面是各种发饰:各种各样的耳饰头饰,发带、细银链,甚至还有几个小巧的珍珠发夹,都是她这些年零零散散买的,但自己从不用。
她挑了一根白色的丝绒发带,系在辫子末端,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又拿起一对极细的银链耳夹。
“可以吗?”
陈淮嘉看着尚衡隶一脸期待的样子,点了点头,明明刚刚还是一脸无所谓甚至嫌弃他发丝上的水珠。
轻轻夹在他左耳上。
银链垂下,末端缀着小小的月亮形状的蓝宝石,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哇塞。”尚衡隶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1
陈淮嘉站起来,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男人长发编成松散的侧辫,丝绒发带垂在肩头,耳边的银链折射着温润的光。
“这……”他伸手碰了碰耳夹。
“不喜欢?”尚衡隶歪头。
“不是……”陈淮嘉转过身,避开镜子,“就是……不太习惯。”
“多戴几次就习惯了。”尚衡隶走回沙发,重新打开电脑,但没看屏幕,“我小时候特别想要个洋娃娃来编头发,但一直手残,甚至在自己头上怎么也弄不好。后来就想,要是以后有个人肯让我练手就好了。”
陈淮嘉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很轻:“诶~所以我是替代品?”
“不。”尚衡隶侧过头,看着他被发饰装点得过分好看的脸,“你是……完成版。”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遥远而规律。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陈淮嘉先移开视线。
1
他拿起茶几上那本《江户时代的司法与秩序》,翻开,但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