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家，空气就开始变得稀薄。

熟悉的木地板嘎吱作响，餐桌上摆满父母刚买回来的菜——全是他不太喜欢的口味。

父亲还是穿着白衬衫，即使是假日也皱得像一张没摺好的报表。

「你tou发是不是该剪了？」父亲第一句话没有打招呼。

母亲只是端着汤，说：「你都不先告诉我们一声，怎麽突然回来？」

他忍下那句「我早就不是你们可以安排的人」，只是低tou轻声回：「临时有空，就过来看看。」

晚餐时，父母谈论的是哪个亲戚又升官了，哪个谁家的孩子最近买房。

他像是个多余的听众，只能偶尔点tou、偶尔苦笑。

那zhong从小就熟悉的「不被真正问起你过得好不好」的感觉，又回来了。

直到父亲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jiaonV朋友了？你妈看你手机锁屏照片，有nV生的影子。」

他shenT一僵。

「别像以前那样又Ga0些莫名其妙的事。要谈，找门当hu对、成熟一点的，别感情用事。」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麽从没带谁回过这个家。

因为这里，从来不允许真实，只允许「正确」。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走上阁楼。

那是NN曾经住的小房间，早就堆满杂物，但角落的木柜还在。

他拉开cH0U屉，一本旧pi面日记静静躺着。熟悉的笔迹，一页页写着：

「今天予琛画了一只小狐狸，说是自己。因为狐狸很会藏东西，我想他是在藏眼泪吧？」

「我不知dao他在学校过得好不好，但他不说没关系，我会一直在。」

他眼眶酸胀，一页页翻下去，最後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我希望他能相信，有人会留下来。」

他终於落下眼泪，无声地、猛烈地。

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有人曾这麽相信他。

隔天早上，他没吃早餐就走出门。

车子发动时，他握jin方向盘，脑海里浮现的是林予晴倚着墙涂鸦的背影。

她有多安静，他就有多想靠近。

但他也知dao，想靠近的那一步，不能再是逃避。

他传了讯息给她，只写了一句：

「我回来了。我有话想跟你说，如果你还愿意听。」

他没有期待立刻回覆，只是第一次，没有再用沉默包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