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去问一问。」
成善茫然地「哦」一声後,说。「既然是武当的师叔祖,那你去问呀!」
宋道炁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了然於心的表情令成善差点装不下去,好不容易才咬牙忍住。
「既然有这麽多武当弟子在这里,派几个去韩家,不为过吧?」
「不为过!」宋道炁答应得出乎意料地爽快。
啊?成善心底的意外不由自主地在脸上显露出来,宋道炁向他抱拳,笑说。「只有小师叔有命,弟子无有不从。」
有求於人,那句「我不是你师叔」便再也说不出口了。成善正感到为难,宋道炁已经顺藤而上。
「我可以亲自去韩家交待。再请徐、纪两位师弟出面调停,此事始终崆峒有错在先,只要姿势够低,把赔礼备齐了,崆峒总得给武当几分薄面。就是难免要委屈韩家,关山越贵为关外第一高手,不是易与之辈,若果认错能免去一场g戈,换来韩家上下安宁,总算值得,况且此事关系nV子名声,闹大实在没有好处。小师叔,你同意吗?」
他不愧是武当新一代的杰出弟子,自动把人手安排、处理方法,连做法原因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若论做人处事,机敏伶俐,成善自问半分也b不上眼前的武当弟子,深感佩服之际,宋道炁又再问他。
「小师叔,你同意吗?」
成善很自然地「嗯」了一声,顷刻便发觉不妥,立刻抬高声调,说。「小师叔不同意,我同意!」
不必等他取笑出声,成善自己说完後,已经耳朵发烫,羞惭得别过脸去。
不一会,宋道炁便抱手作别,飘然而去。
他羞愧的情绪没维持多久,就被来找他的丫环匆匆打断了。
他几乎将此事抛堵脑後,到日後发觉事情已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时已经迟了。
此为後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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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药行拿老庄主的药,之後到锁金楼拿夫人上个月叫人打的发簪,再过去福寿堂买红枣糕,一定要新鲜出炉的,你都记得吧?」李桃华吩咐道。
成善点头。「都记得了。」
李桃华将从荷包里倒出几绽碎银,交到他手上,说。「千万别弄错了,那些东西可矜贵着呢!若不是怕夫人有事找我找不到,我真不放心你。」
「嗯……」成善慢吞吞地拿起碎银,动作忽然一顿。
他见到李桃华露出的手背上通红一片,像被热水烫过一样。李桃华顺着他的视线垂首,立刻拉扯衣袖遮掩伤痕。
成善一直没有作声,倒是她沉默一会後,掩住手背,喃喃自语。
「最近夫人的心情不好。都是少庄主闯的祸……吉祥坊的掌柜来追债的事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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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在下人的大院子里传得沸沸腾腾,成善是听过的。
「据说签了三万多两的欠条。」
李桃华哼了哼。「三万两只是本金,利息呢?加起来足足六万两银!」
「六万两?」成善吓了一跳。那纨袴怎麽输的?六万两?六万两是怎麽样的概念?神兵山庄里所有家生奴婢一个月的赏钱大约是二百个铜钱,铸造作坊里最老经验的师博月饷四两,小之家全年所用介乎二,三十两之间。
李桃华接着吐出更大的恶耗。「我爹说作坊那边也快支持不住了。工人们已经有四、五个月没有发个月饷,之前说是等朝廷的订单完成後就一并发出来。但是前几日,供应煤炭的宝成号贾掌柜和卖JiNg钢砂的方老板亲自来了,要夫人将拖欠的货款一并付结,否则就要闹大!那天差点惊动到老庄主那里去,好不容易才拦下来的!」
她拉住成善走到凉亭的柱子後面,小声道。「别说作坊,就是大家,从三个月前就没有收过月银了。你不是不知道吧?」
成善有些尴尬地垂下头去。「我以为只有我没有领到赏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