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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年郎(二)

街口来了个武刀的大汉。只见大汉光着膀子,手里拿了把亮闪闪的弯刀,上下挥舞,声音雄壮,好生威武。

路知远跟着路人一同喝彩,不免感叹京城的热闹。

他生在玄天宗,父亲是宗主路迹行。他自小跟在大chang老shen后修炼,习得一手好剑法。玄天宗地chu1京城附近的一座shen山,山脚下挨着的几个小村庄,可没有京城那么多的酒楼与玩闹之地。

但京城对陆知远来说算是第二故乡,他姑姑嫁给了中都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小时候他有好几个月都呆在姑姑家。至于小侯爷与郡主,是他幼时在京城认识的,机缘巧合之下,这么多年成了挚友。

几年前,姑姑随着夫家迁去了南方,现如今路知远回京城,便就宿在侯府。

看了几场热闹,见天色差不多,路知远抱着一堆买来的小玩意,往侯府走去。雪后路hua,路不好走,街上商贩挨得jin密,几家挨着一个屋檐,就是为了躲避淅淅沥沥的余雪。

过了桥,路知远着一个打着油纸伞的白衣男子从路边走来,jin接着两个小孩嬉闹的从弄堂里跑过,一不小心撞到了男子。

两小孩赶jindao歉,捡起油伞递了过去。

怎么看这场景有点眼熟。

“哥哥,你的伞。”小胖战战兢兢递过伞,余光瞄见眼前的哥哥脸色冷清,不太友善。他被盯着liu汗,差点不能动。

小花在一旁也怕的要死,她吐了吐she2tou,赶jin带着小胖溜走。

“得逞了吗?”小花悄悄说。

小胖偷偷点点tou,摸了摸xiong口,示意小花安静。

叶星羽拿着伞,望着离去的两个小孩。他本没有生气,只是脸色冷淡,吓着了两个小孩。他弯起shen,觉得腰间轻了很多。摸了摸,原本挂在腰间的袋子已不见踪影。

光天化日,那两个小孩偷了他的钱袋。叶星羽沉默。白雪迷了他的眼,让他眼前都是茫茫的影子。

路知远老远看了一出好戏。面前这男子反应迟钝,被两小孩顺走了钱袋,他忍不住笑了几声,一想到自己也被人顺走了包子,顿时又不笑了。

也不知是什么运气,才出门就遇上两批小骗子。

gong里刚送了年前的赏礼,路知远回府时正撞见几个侍卫扛着几箱厚重的桃花木往里走。郡主披着雪白的披肩站在门口,眉间是锐利的眼神。她瞧见路知远,换上热情的笑容,“路哥哥回来了。”

路知远给裴宁挡着风口,将怀里的小玩意sai给她,“上街看到的小玩意,也不知阿宁满不满意。”

裴宁双指nie起一对铜制珠钗,yang光下散发出斑驳的亮光,她笑dao:“自然是满意的,路哥哥给的我都喜欢。哥哥一早就起来在前厅候着,等一会我们就能开席。”

虽然小侯爷裴程目前才是侯府里的权利最大的人,但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其实都是裴宁这个zuo妹妹的负责打理。裴程的xing格太ruan拿不住主意,得靠裴宁帮忙才搞得定一些大事。

就比如陆知远此次来京城小住,这上下打点都是郡主裴宁负责安排的。

宴席只有三人,因着他们三人许久未见。裴宁还是搞得隆重了一些。桌上的菜都是今早从城外铺子现摘的,过年本就囤了很多ji鸭鱼rou,至于水果,摆的都是进贡的,一个个又大又甜,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新鲜货。

“路知远,你跑哪去了?怎么才回来。”还未进屋,路知远就听到教训,“你居然晾我在这等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

裴程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圆桌旁,捧着一杯茶生气。他今日为了路知远起了个大早,还在迷糊中就用了早膳。他兴高采烈地跑去找路知远,却被侍卫告知这混dan出门遛弯了。

裴程坐在路知远那屋等着,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人回来。

“我的小少爷,我怎么知dao今日你会起那么早。”路知远dao。裴程早上不常早起,他想着闲着也无事,许久未回京城,他就去街上溜了一圈。“我在上街走了一圈,你带了点小玩意,你看看可还喜欢?”

小侯爷裴程看看几个民间玩ju,他挑挑眉不满意dao:“我才不稀罕。这都是打发小孩子的。陆知远你不会就想拿这些来糊弄我吧。”

裴宁看不过去,打断dao:“哥哥若是不喜欢,就都给我吧。我看着这些小东西jing1致的,很是喜欢。”她故意抬高声调,强调了“喜欢”。

裴程立刻将东西护在怀里,不舍得给裴宁。他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xing格,容易被人糊弄,也不怪裴宁喜欢逗他。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裴宁换来小厮上菜,嘀咕dao。

吃过饭,前厅收了餐食,三人坐在窗边围炉煮茶闲聊。窗hu正对着一面湖泊,湖面白雪覆盖,这是侯爷当年为夫人特地开凿的人工湖,窗边栽zhong着一棵梅花树han苞绽放,红艳jiaonen。

隔着纱帘,chui进来细细的风雪。

路知远品了一口茶,此时屋外飞进一只傲气的雄鹰,停在他胳膊上。它亲昵蹭了蹭路知远的脸颊,cuying的羽mao磨红了他的下ba。

他拿出脚上绑着的信,裴宁将桌上的蜡烛递给她。路知远纸摊开,在火苗上来回烤了几下,原本无色的纸上陆陆续续显现一些字迹。

信上简单写dao:

路生辰,此人在中都济风堂。

名为叶星羽。

唐新燕留。

纸上字迹龙飞凤舞,也就路知远一人看得懂。

“路哥哥想找的人找到了?”裴宁见陆知远面lou喜色,喝着茶笑嘻嘻dao。

“什么人?路知远你找谁?”裴程吃着花生不解问dao,随后就被裴宁sai了一口糯米糕。

路知远摸了摸肩上雄鹰的后脑,它被磨得欢喜,又开始蹭路知远的下ba。

“你这鸟……”路知远被蹭疼了,抱起鹰往窗外丢,雄鹰灰着脸,扑通扑通飞到了对面的树枝上,委屈baba盯着路知远。

路知远才不guan它,顺手烧了纸。“京城的济风堂有叫叶星羽的大夫吗?”

裴程吃着花生,满手都是花生碎,他想了想摇摇tou,“那是什么地方,我都没听说个。裴宁你知dao吗?”

裴宁沉默的喝了一口茶,小脸泛红,轻声dao:“我知dao。”

“你知dao?”裴宁显然很吃惊,他瞧着郡主扭扭nienie的姿态,突然脑子里想到什么,“不会是那个臭liu氓吧?”

几月前,郡主去城外清晖寺祈福,回途中ma车撞上了石块,车lun当场变形坏了。好在当时遇上叶星羽一行人回城,捎上了郡主。

“我家公子今日shenti不适,怕是不能下车避一避。若是姑娘不介意,就请上车。”

裴宁还记得当日小厮的话。当她还在犹豫是否该答应时,ma车内又传来低声的咳嗽,等她反应过来,一ding白色的帘帽递到她手上。

ma车内传来微弱的咳嗽,“姑娘若是介意,不如带上这帽帘,以免冲撞了姑娘的容貌。”

“怎么办,小姐。”小桃jin张地跟在裴宁shen旁。车夫与侯府的侍卫都候着听从裴宁吩咐。

裴宁带上帽子,拉过小桃,安weidao:“别怕”。

她shen旁跟了两个侍卫和一个侍女,而ma车里的人只是带了一个车夫和一个小厮,没有什么可怕的。天色过晚,若是派人先回府喊人,只怕是得等到shen夜。

“那便谢过公子。”裴宁想了想还是上了车。

只见ma车里一个shen着白衣的少年靠在角落,shen后放着两个抱枕,怀里披着一件厚实的chang袍。他脸色微微苍白,面容清秀,但一双眼如同星辰。

裴宁在京城见过很多英俊的公子哥,即便如此还是一眼就惊讶。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是也她见过最美的一双眼睛。只是匆匆一瞥,就再也忘不了那双琉璃色的眼睛。

中都才女颐香莲怕也比不上此人的容貌。

小桃也被公子的颜容惊到,慌张失措地挨着裴宁坐下。

这辆ma车由两匹ma拉着,比寻常的ma车大一点。此时人多,一个侍卫拆了原先ma车的ma独自跟在ma车旁,另一个和车夫一起坐在了赶machu1。小厮则跟着坐进ma车,四个人一辆车,倒是比两个人来的不尴尬。

一路上,叶星羽话不多,闭目养神。倒是小厮客客气气,和小桃说了不少话。

小桃dao:“原来你们是医师啊。”

“我就是个打杂的,公子才是。”小厮dao,“我家公子才厉害呢,什么病都能治好。”

裴宁透过帘幔cucu看了一眼叶星羽熟睡的脸庞,低声问小厮:“敢问你家公子名叫什么?日后我必上门好好答谢。”

小厮笑着回dao:“不用不用,举手之劳,姑娘太客气了。”

可裴宁还是执意要问,小厮被磨得没办法,才说dao:“公子姓叶名为星羽。平日就住在神武街后面的小街哪里。”

“那便谢过叶大夫。”裴宁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柔和笑dao。

一路上叶星羽并没有掺和几人的对话,但裴宁瞧着叶星羽半眯的眼在刚才隐约是动了一下。

日后裴宁就给济风堂送了份礼。不算是大礼,但里面给了一些寻常不太常见的药材。

济风堂当日就把礼送了回来。

从此裴宁只要路过济风堂,总忍不住掀开帘子,她想透过一daodao横梁沟壑,再看一次那双灿烂的眼睛。

在一条条阻拦之下,寻找一点理由,可以靠近,可以怀念。

此为君子,如琢如玉。

而她心里藏着自己的爱慕。

只是不久以后,她就听说叶星羽离京了,直到现在也未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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